“高二末尾那两个班，不好管，吵得很。”这是师傅给初来乍到的我打的预防针，也成为了我对职中学生的第一印象。

现实确实如此——短短四十五分钟的课堂，不遵守纪律，随意走动、打水，开小差等各种问题层出不穷，如此种种都让教学经验不足的我颇为头疼。职中学生大多并不打算参加高考，高二结束后就要前往学校安排的岗位实习，因此在学生自认“吊车尾”的班级里，“与老师作对”才是大部分学生推崇的上学“乐趣”。

上课铃声的响起对他们来说放出的是睡眠信号和打闹号角，唯独不是应然的学习状态的准备。甚至在一次随堂小测中，有位男生似乎心情不好，突然和我唱起反调：我提醒，他无视；我警告，他回怼，来回拉锯。学生时代自己也曾是看热闹的一员，觉得这些不寻常的“反骨”调节了校园生活的气氛，但只有当自己真正站上讲台时，才更加体察为人师表的不容易。

几周下来教学课堂进度仍然缓慢，纠结郁闷了数天的我决心要做出改变。在师傅的指导和班主任的支持下，我精心准备了一堂谈心课，希望借此加深与学生间的了解，寻找扭转现状的突破口。但老实说，直到上课之前一秒我都在忐忑不安，害怕课堂和以往一样变成一个人的单口相声。

没想到学生在这堂课的上一改之前死气沉沉的氛围，你一言我一语，热情洋溢与之前“判若两班”。前排的女生说着自己中考失利的遗憾，后排的男生分享自己暑假的打工经验……

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接触到职中学生的想法，走近他们的世界。他们好奇大学是什么样子，心有不甘却现实地告诉我他们考不上大学。有人计划毕业后去投奔在广东打工的亲戚，有人计划留在会同给家里的生意帮忙，但更多的孩子挠挠头，羞涩腼腆表示自己还没想好。

我切实感受到他们与普高学生的不同，他们更现实，却也更迷茫。普高的学生有高考作为阶段目标，铆足干劲奔跑时，职中的学生还站在岔路口张望逃避，最后在不断被推动的时间浪潮里匆忙选择人生。但其实他们也可以不是别人眼中不听管教，无所事事的小混混、小太妹，也可以是对未来有憧憬、有希望的好孩子。

我们从中考聊到务工情况，从家庭聊到生活条件，下课铃响起都没有丝毫冲淡这热闹的氛围。在下节课预备铃声催促下，最后几个女生才恋恋不舍的同我告别。在我走出教室的一瞬间，一个前期授课与我顶过嘴的男生喊住了我，“刚写的，你回去再看。”他往我手里塞了一张纸条后连忙推着我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