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下的深情母爱
———生命再延续
我是何其幸运,母亲又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我想对您们说:现在的我生活的很好很好……
母亲是在年轻的时候外出打工和父亲初识的,父亲的老家在湖南,母亲的老家在广西,是少数民族——壮族姑娘。听奶奶说:当年父亲其实在老家已经讲好了一门亲事,就等过年回来把婚礼的事办了,就是有妻有家的男人了。不知是父亲不喜欢,还是反感祖父和祖母一手操办婚姻,那一年趁年轻敢疯狂,就跟母亲谈了恋爱,也是这一年就孕育了我,跨越两省,相距千里,母亲从广西嫁到了湖南,我的老家大致位置是在湘江的一条支流旁边,湘江水常年碧绿清澈,奔流不息,造福河两岸的平凡百姓;河堤边有一棵百年老槐树,一到夏天就会开满白色的槐花,会有一种翅膀上五彩斑斓的鬼蝶整天围着槐花四处纷飞,槐花香气经常会随着阵阵微风徐徐飘进村里,整个夏天都是香的,我特别喜欢到槐树下看蝶飞舞,陶醉花香。出生后,母亲在我断乳后就外出和父亲一起又开始打工人一年又一年的辛酸苦旅。我跟着祖父、祖母在老家生活,靠着湘江水的馈赠,慢慢长大起来。
时间很快,日子也很平淡,可我们很幸福快乐,五岁时,我也有了一个可爱妹妹。父亲是常年不在家,母亲也在妹妹断乳后出去了,他们也只有在过年这种重要日子才会回来,过年后会带着我去广西外祖父母串亲。从此我就多了一项任务——照顾妹妹。日子依旧普通,每天的我和妹妹一起上学,一起放学回家,督促着做完作业后,就和妹妹坐在一口黄泥土打的灶台前,把大锅添满水,柴火烧旺,把水烧开,准备好晚上的洗澡水,等祖父母从田间回来,吃完晚饭后,洗好澡,端坐在黑白电视机前看着大人们爱看得京剧和渔鼓,困的不行就在祖母的蒲扇里安然睡去。
再大点后,我去县里上了寄宿初中,只有月底放假才能坐班车回家,念初中的我手臂更粗了,肌肉更扎实了,每次放假回去都要帮祖父母干好多的农活,摘花生,割黄豆,背芝麻,割稻谷,挑水浇红薯苗,赶麦田里的麻雀,给油菜苗撒灰……,那时的我对未来充满无限想象,自信飞扬,坚信脚下的路鲜花夹道,未来可期。
初中毕业后,如愿进入了县重点高中,不过还是寄宿在学校,还是一部母亲淘汰的按键手机,周末短暂的休息时间开机,维持着与祖父母和父母的联系,这样的时光真的足够美好,好希望可以一直维系下去……谁说不是呢?命运也许就喜欢捉弄人,尤其是那些普通人。还是那年夏天,也许河堤上的老槐树早已开满了槐花吧?我的身体开始出现了异样,起初没在意,快临近月末,我的双腿越发臃肿,明显感觉体重也在不断上升,上厕所的次数很少,我害怕自己出现问题。尤其记得在最后一次体育课解散后,我是从一个不高的台阶跳了下去,双腿却无力径直跪了下去,我越发害怕,五一劳动节放假回家后,祖母第一时间发现了我的异样,叫祖父火急火燎带我去了镇上的医院检查,很快抽了血并验了尿,坐在过道的长廊里,我幻想过一定没事,一定没事的,意料之中,结果很不好,记得当时尿检显示尿蛋白四个加,接诊医生告诉我们说:很有可能是肾炎,需要马上到县医院住院并接受治疗。当天下午,坐着三点的县班车又往县城出发,那一次,我感觉两个小时的颠簸之旅好漫长好漫长,我依靠在窗边,吹着冷冷的窗风,我想了好多好多以后的事……命运二字勒紧了我的心脏和肺部,我血流不畅,呼吸困难,眼里蓄满了泪花。也是那次回家,我都没来的及去河堤上看槐树究竟开花没?到达县城后,租车到了县医院,当时天色已经很晚了,昏暗的灯光下急诊科还在嘈杂忙碌,医生很快就就诊了我,他用力的按压我臃肿的双腿,凹陷下去的皮肉久久不能恢复原状,我的心也随之沉入到了湖底,医生马上安排我做了常规检查,之和我被安排到了一张急诊病床,护士过来为我输了液,祖父那晚一直陪着我,我听他的话闭着眼,却一直未曾睡着,透过眼缝里的余光,我发现祖父焦急、憔悴,本就布满皱纹的脸越发明显,我只能假装转身默默的把眼泪抹干净。隔天我就住进了肾病内科病区,父母也赶了一天一夜的火车到了县医院,最后我确诊为肾炎。需要长期吃激素治疗,一旦恶化,就会转向尿毒症。“尿毒症”,对于年幼的我是多么可怕的名词,在此之前唯一听过它也只是在高中的课本上,我始终没想到我会是它的一位可能经历者。在知道我的病有多么严重,心里的防线再也把持不住,我的人生完了吗?我的人生还有可能吗?种种焦虑,种种疑问,种种愁楚,摧残着我本就小心的内心世界。也是那次,父亲为我在救诊医生面前哭成了一个泪人,那是父亲唯一一次为我落泪,泪水里满载着的是对我的关怀和担心。听护士说:这种病在发病期间很容易血管堵塞,造成心脏骤停,曾经有一位相同病状的,入院第二天就出现异常,人没有抢救过来。
激素治疗真的很漫长很痛苦,用温水送服后,口腔里弥漫着淡淡的苦涩,咽口水都是一丝丝苦味,刺激神经,也在一次又一次刺痛我的心,尽管母亲每次会递给我一块甜甜的水果。在半个月的治疗之下,病情逐渐好转,尿检结果也都显示阴性,医生说再住院休整观察半个月就可以出院了,这个消息对于当时的我来说,不知道是好还是坏,我曾想过,就此离去,余生不再被病痛折磨,可我能这样做吗?……后来父亲去学校为我办了休学手续,来年我再重新读书,意味这一年再也不能回到课堂,意味着白白会浪费一年的光景。不多久,我就出院了,回到家后自己悄悄的到了老槐树旁,确实,它还是开满了一树的槐花,可我却怎么也欢喜不起来,原本的香槐花也淡然无味,我的苦难何时结束?我的……算幸运,激素治疗的效果很好,可它的副作用很多,时间一久,原本精廋的脸变的肥胖圆润,健硕的身体也慢慢臃肿起来,随着左右步伐全身的皮肉跟着颤抖,镜子里的我完全是另一个模样的我,只不过他们都拥有同一个灵魂而已,我承认,当时的我一定是抑郁的我,一定是会让父亲和母亲偷偷伤心的我。
等到家了一切都打理好,父亲又出去打工,母亲也在此之后开始了她的漫长陪伴之路,很辛苦一直努力照顾着我,小心翼翼的关照着我,从此母亲的世界变得很小,小的只有我。她知道我喜欢槐花,就每天搬上长梯去到槐树上为我摘上一朵沾着清晨露水的槐花放在我的床头,女性是微小的,但母爱一定是伟大的。休学的那一年真的很漫长,直到槐花全都落了,它还是没有结束。夜晚我无数次幻想康复的我会是什么模样呢?回到学校的我会是什么模样?无数次哭湿了枕头,最初的那段时间,夜晚似乎成了我最好的知己,也只有它能默默的接受我的苦,我的痛,用它的漆黑色保护着我不被别人发现,直到看着我慢慢的睡去。每天还是很平淡,也很乏味,却怎么也削减不了我心中的害怕,反而日益增加,可母亲的爱却从未减重半克,始终用她的方式关爱着我,关注着我所有的一切,不知何时,在槐花落去的时季,每天清晨我的床头依然会有一朵新鲜的槐花,后来我才知道,是母亲收集了它们并细心的保存了它们。就这样,在母亲的日夜陪伴下,再一次又一次的复查中,一次又一次的减少激素用量,母亲都陪伴我一路走来,从未缺席一次,我的身体也日益恢复,病情逐渐得到控制并好转,我也慢慢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也不知道从何时起,床头的槐花香开始一点一点的散发香味,直到有一天它的香气弥漫了整个房间。
一年很快过去了,我该上学了,母亲在外面租了一间小房间,刚好够我们两个挤在一起睡,自此母亲又陪了我三年,我在学校上课,中午和晚上回来会有可口的饭菜,会有烧好的热水,会有一句“今天怎么样”的问候,不变的是,母亲仍然会每年夏天回去老家采摘我最喜欢的槐花,并好好的保存在她那温暖的心尖,为我每日带来一抹清香,萦绕心间。母亲在那一间小小的房间为我忙碌着一切,为我遮风挡雨,为我分享着每次考试的喜怒哀乐,为我付出所有。最幸福的事是偶尔晚上和她的长谈,我们各自分享着,也各自默默快乐着,有一天晚上,我对母亲说:就让这一切的所有随风飘散,随时间忘记,不再回来。这三年,我突然觉得它好短好短,突然我就高考了,突然我就上大学了,母亲陪伴我的任务完成了,她让我长大、成熟、坚强,让我能够继续一路走下去……
如果说母亲第一次给我生命是繁衍的使然,那么第二次赋予我生命便是母爱的诠释,母亲用她的青春,用她的生命铸就了我第二次生命。又是一年夏天,老家的槐树又开花了,不同往年,今年的花特别香,开的特别旺,整个村子都香了,今年我想为您亲自采摘一束最好槐花,在清晨亲自送到你的身边,并给你一个深深的拥抱,俯在您的耳旁,轻轻对你说一声:谢谢您我的母亲!辛苦您的照顾,谢谢您的关怀,感恩您的付出……
希望您和父亲在外一切安好,我只想告诉您们,我现在生活的很好很好很好!
【作者简介】
姓名:段家瑞
学院:数学与计算科学学院